2014年8月30日 星期六

陽光雨水眷戀之地

美丽景物被施了魔法,总是招引着人们多看它一眼。

下了班机、参观几处景点以后,再也抵挡不住迢迢赶路和巴士摇晃行驶招来的睡意,纵使窗镜外风景如画。

离开京畿道加平郡沿途的河光山色,巴士来到山区。偶尔在眯眼与闭目之间,瞧见作物在山间繁盛放绿的景象,又或者远处静谧角落,甚至没有人烟的溪涧磐石旁,在缓风里轻盈摇曳的Boltonia菊花海,或是当巴士驶经高架桥,正可俯瞰平谷的广袤田地。

一望无际的范畴,几乎没有其他丛生植物隔断版图,纤细、笔直道路纵横有序地穿越,群筑的白色庄户像平静的按钮,拼凑衔接所有绿油油的板块。看在昏睡或半清醒意识里,还增添一份不真实感。

刚要躺下去,巴士绕过山头,就停在休息站。途经的山峦由高耸壮大的乔木密布。貌似同样的树种,以相同高度拔地而起,浓密苍郁的树梢全依山坡地形铺盖。如斯整齐山林还真没见过!难怪同行的大叔一度揣测,是山上栽植的果树。

位处温带地区的韩国,遍布落叶阔叶林。夏天炎热时,树林一片青葱;寒冷冬季时,叶则凋零。主要树种包括栎、鹅耳枥、松、山毛榉、椴槭、梣、桦,具有厚实树皮、宽叶、叶子少茸毛等适应冬寒环境的条件。

眼前看到的乔木,其实只是该树林群落结构最外的层次。看似树种一律的山林景观,和韩国单一民族的国情有贴合之处,却难掩喜悦,如同在物种单调山林中,发现罕见珍贵的绚丽花种,极想带回家的冲动,那是一个外来游客对该国某些美好体制或社会形态的感受。
抵达故土,内心莫名地动容!

打远处望,那看了二十多年再凡庸不过的蕉风椰林,此时像一座稻田中的绿色岛屿。香蕉树下不显眼的寸地尺天世界,认真细算竟有超过70种植物,多样物种共存的群落。

这里四季如夏,一样的光照和落雨,孕育出参差错落的雨林。镜头再移进去,那是外来物种与原生物种交织、新物种不断衍生,一片欣欣向荣的厚德土地。

问我哪一朵花卉比较美,真的答不出。各花入各眼,而各有风采;摆在一起时,那是互相辉映的图腾与杂烩。真正赏花者才懂得。

从外国带回来的优良种子始终无法发芽。没有一丝懊恼,因为我更眷恋的是,这里的阳光和雨水。


20140822日,亚娄
20140826日《中国报·副刊·野草集》,毛泽

摘自: 野·草集

2014年8月13日 星期三

友愛的種子

当世界各地充斥着宗教之间的冲突与争端,浮躁的心很轻易地随之沉浮。

我曾经思考,是否当所有人都拥有共同信仰,不同宗教的纠纷才得以平息。后来发觉,问题不是信仰不同,而在于人心。哪怕信奉同样宗教,难免还有教派之间的争执;就算相同教派,也难确保爱恨贪妒等私欲不会不生,而烧成炮火。

任何正信宗教,其实都是美好的!我见过心地善良的印度教徒,为人真诚的基督教徒,也听过宗教师说过,伊斯兰教导要给他人方便,时时施舍和行善。

面对国内右翼人士,或宗教保守派的叫嚣,所有美丽的图像顿时消失。譬如近期,吉打伊青团声称,马航违反伊斯兰教义的举动触怒阿拉,而遭遇空难。这恰好跟下一个例子雷同:当不崇拜偶像的教徒生病,相信万物有灵的人说,这是触犯山神地衹引起的,必须敬拜,安抚精灵才能痊愈。

是观点和价值观的问题,没有谁对谁错!要是站在伊青团的信仰立场,绝对会理解他说法。只不过,如此观点未具宏观,尤其在多元宗教的大马更是站不住脚,因为并非所有群体都具有、懂得或接受伊斯兰价值观,也不是共有的价值观。

游访吉兰丹时,在纯朴禾田村庄,我看见清真寺和佛教庙宇分别矗立。我犹可想象,宗教师或僧侣慈悲和善地教导信众,抚慰人心的祥和画面。北传与南传佛教的建筑特色在同一座庙宇里融合,忽然感受一股结合的能量。

正要离开时,一位与家人坐在车里,将车停放在庙宇前方的马来男生见我走来,马上拉下车窗唤我问道:“我们可以进去吗?” 

“当然可以。”我轻轻笑了。

只要行为举止庄重,寺庙欢迎大家到访,正如非穆斯林可以参观清真寺一样的道理。

这念头一闪,心头有些许沉重。彼此宗教的对话和谅解其实不够。

破碎的憧憬,来自偏激和宗教狂热分子的行为,造就西方世界对伊斯兰的强烈偏见与误解的原因。但这一切,对许多良善、喜爱和睦、心胸开阔的穆斯林来说不公平。

人的视线,总爱投注在不好的事物上,正如我心地丑陋的一面,但因为丑陋,更试图把它修好。痛恨,绝对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。不同的灯,相同的光,是可以和而不同!宗教交流,在尊重前提下达成。既然相信因果,就埋下友爱的种子吧!


20140806日,亚娄
20140812
日《中国报·副刊·野草集》,毛泽

摘自:野·草集